当前位置:首页 - 企业 - 农民工韩万朝万里走商洛讨薪记

农民工韩万朝万里走商洛讨薪记

来源:中国农村网-城乡观察 作者: 2019-04-15

 

       20180910100522.png

良辰/ 文、图

 

从河南省卢氏县双槐树乡的双槐树村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夜村镇的白草岭村,距离超过300公里。如果是乘坐长途汽车,中间需要在陕西的商南县转车,总行程约6个多小时。为了讨要自己和20几个工友的26万多元工资,以及近10万元的工程欠款,2018年12月至今的100余天里,农民工韩万朝无数次在这两地之间往返奔波,跑了1万多里地,也没拿完这些血汗钱。

       20190415103909.jpg

               韩万朝的讨薪路历尽艰辛

 

   签合同疑受骗,34万元结算款变成一纸欠条

 

19735月出生的韩万朝是卢氏县双槐树乡双槐树村人,初中毕业便辍学务农,29岁结婚后家里负担加重,开始常年外出打工,到过青海海东、陕西潼关、甘肃玉门等地,主要是在矿山上出苦力。

2014年青海海东打工时的一场意外车祸造成韩万朝重度脑震荡,手术中下巴颏里植入的钢板一直未取出,伤愈后他的听力严重下降,说话变得不利落,整个人显得迟钝木讷。也就是那一年,韩万朝与比他小7岁的陕西省山阳县人冯博(又名冯新柱)相识,并在冯博承包的坑口干过几个月活,之后再无联系。

直到20182月初,一个电话又把韩万朝和冯博牵扯到了一起。打电话的人名叫周宪桥,与冯是老乡,也是合作伙伴,常年帮冯管理坑口。周宪桥告诉韩万朝说,冯博又在商洛包了个坑口,看他愿不愿意干。多年的外出打工韩万朝也有点积蓄,他带着同乡张丰银一块来到与卢氏相邻的商洛市,几人商谈后,确定将冯博承包的坑口转包给韩万朝和张丰银。

210日双方约定签合同的时候,张丰银因事不能成行,韩万朝只身一人从卢氏赶往商洛,在商洛佳丽酒店与冯博见面签约。这份长达5页的《合同书》显示,冯新柱将自己“总承包”、位于商洛市商州区夜村镇曹沟的12号矿井掘进探矿工程“分包”给韩万朝,合同执行期为201829日至201929日。掘进工程平巷300米验收并一次性拨付,春节前夕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

也就是在签约的当天,韩万朝才知道自己认识多年的冯博,身份证姓名是冯新柱。签约时韩万朝提出他和张丰银都没有多少钱投资,无法一次性缴纳合同约定的“安全保证金20万元”,冯口头答应:“没事,先交一点,开工了再说。”

韩万朝在心里算了一下账,只要能干完合同上的活,还是能挣点钱的。于是便在签字后将随身带来的5万元现金交给冯新柱,冯收钱后给他在《合同书》最后一页的背面写了个收条:今收到韩万朝交来曹沟工队材料款伍万元整。收款人:冯新柱。

“那5万块钱是我多年打工的积蓄。合同一签我们就各自回家过年了,春节我过得很踏实,盘算着好好再干一年,就能挣多少钱,把家里改善改善。”韩万朝回忆说。

孰料现实并不如韩万朝想象的如意。

2018年2月27日,农历正月十二,他和张丰银从卢氏老家带了20多个工友来到商洛市商州区夜村镇白草岭村的曹沟,租当地村民张彦富家的房子住了下来。这一次,张丰银带了5万元现金,经冯新柱同意、周宪桥见证,将这笔钱交给了张彦富的弟弟张建臣,算是将来曹沟1、2号矿井需要倾倒矿渣占用两兄弟所有林地的占地款。张氏兄弟还于2018年3月1日出具了一份书面证明。

总共交了10万元钱,满以为可以开工了,冯新柱这边却出了状况:开矿用的炸药和雷管一直批不下来。怎么办?韩万朝和他的工友们只有等。这一等,就是3个月。3个月里,工人们要吃喝,空压机、风机、风钻、钻头、电线、水管等必备的设施材料要购买,韩万朝和张丰银又相继投入近10万元。

就在等待开工期间,韩万朝才弄明白,他和张丰银“分包”的曹沟1、2号矿井原来属于当地国企“商洛市商州区金矿”所有,该金矿在夜村镇拥有多个矿井,前些年因为遭遇几场官司,最后被一个叫“王文善”的大老板全部承包,王文善又将曹沟1、2号矿井承包给薛龙社,而冯新柱是薛的合伙人,另外还有余磊、张某某两人参股。2018年4月9日,张丰银向薛龙社缴纳炸药款5万元,薛龙社写了收条。

“正式开工是2018年5月28日。当时我和张丰银正月过来就没回过卢氏,一直等,工人住的房子是我们租的,约定开工后按照钻工每米600元、出渣工每米500元计算工钱。炸药和雷管每天由冯新柱负责送到矿井坑口,本来冯新柱是安全爆破员,实际上他每天把炸药和雷管交给我们带来的钻工就走了,由钻工负责填放炸药和雷管、实施爆破,一天大概平均使用2件炸药和60多个雷管。钻工是我们卢氏人,他没有爆破证,但冯新柱不管这些。”韩万朝如今回想起这些细节都有点后怕。

由于没有缴纳够20万元安全保证金,韩万朝和张丰银带来的工人们作业的矿井仅限于曹沟2号,曹沟1号矿井被薛龙社另行承包给了他人,这是后话。截至2018年6月27日被冯新柱叫停,韩万朝工队在曹沟2号矿井完成的工程量是:一平巷98.5米、二平巷4米、天井21.6米、杂工194个工日。

冯新柱没有明确告诉韩万朝为何停工,只是说“进尺先不打了,等等”。2018年6月30日,冯新柱与韩万朝进行了工程清算,这份有冯新柱、余磊、薛波(薛龙社之子)、韩万朝签名确认的《2号井工程结算清单》表明,截至2018年6月30日,冯新柱应付给韩万朝的工程款总计265840元。

“算了账,也不给钱,也不叫干,当时也没约定给钱时间,让再等等。这一等,就是大半年,中间说是国家环保督查,所有矿井都得停工。环保督查过了,想再开工,我们说前面的账不结就不干,我们也没有钱干。冯新柱就另外找了个人,把前面的账一算,别人就开工了,我们被赶走了。”韩万朝清楚记得,那一天是2018年12月4日。

2018年12月4日,冯新柱在他租住的商洛市某小区给韩万朝书写了一份清单。这份至今保存在韩万朝手里的书面材料原件显示,韩万朝在商州金矿曹沟施工费及工程款、保证金等相关费用总计为481520元,除去已支付的工人工资82000元,材料款和电费扣款,以及“打发工人们回家的路费1万元”,冯新柱尚欠韩万朝338576元工程款,应退还韩万朝为工人购买的保险费8000元,合计346576元。

        20190415104213.jpg

              冯新柱给韩万朝写的欠条

本来是一年的合同期,实际上只干了一个月,还有34万多元的工钱不给,韩万朝感觉自己被骗了。从被停工的那一天起,韩万朝和张丰银就守在商洛市,几乎天天催着冯新柱,到12月4日冯新柱写下欠条,他们心里还是没有着落。看着欠条韩万朝问:“啥时候给?”冯说:“先回去吧,年底前我打出矿来就给你清。”

 

遭遇老板失信和政府部门踢皮球,商洛成了伤心落泪地

 

“从6月30日起,没活干,天天就等着要账呢,天天等,也没等来。没办法,我只好让工人们先回去。他(冯新柱)不叫我和老张(张丰银)离开商洛,加上矿井里还有我们购买的几万块钱新设备,不能没人看着。卢氏老家有急事了,我们就临时回去一趟,一个来回五六百公里,把人折腾得不轻。12月4日冯新柱写了欠条,把账算清了,我们才暂时安心回了老家。但是直到12月30日,冯新柱没有再给过我们一分钱工钱,实在没办法,2019年元旦一过,我和张丰银又来到商洛,住在金泉街的宾馆。老家的工人指望着这些钱过年呢,人家催我们,我们催冯新柱,可冯新柱就是两个字‘没钱’。”一想起这段往事,韩万朝就伤心。

被逼无奈,韩万朝和张丰银经人指点,在异乡的寒冬里奔向当地政府部门求助。先到商州区政府,碰巧区里设了个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一站式”举报投诉受理中心,一问,说是矿山的事归市里面管。两人又跑到商洛市政府,辗转打听来到设在商洛市人力资源市场二楼的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一厅式”举报投诉受理中心,中心工作人员却说是属地管理,让他们找商州区。两边踢皮球,韩万朝和张丰银只好寻求信访,可是到商洛市信访局递交材料,工作人员连接都不接,说这种经济纠纷走司法途径。明知道走司法途径等于死路,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回家过年,毕竟都是上老下小,总不能没有希望地等下去,不管家里吧?

2019年1月15日,有热心老乡把韩万朝和张丰银的遭遇发布到了网上,短短几百字引起一片议论,得到商洛市委书记陈俊、纪委书记牛可俭的关注。两位领导先后批示,要求有关部门尽快妥善解决。远在卢氏老家的韩万朝是在接到商洛市商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工作人员的电话后,才知道自己一下子成了网上“名人”。1月19日下午,坐了6个多小时长途汽车的韩万朝应约赶到商洛市商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与他见面的是二中队队长马新元,马队长详细了解有关情况并做了书面记录后,让韩万朝“回去等消息”。

直到1月24日一早再次接到马队长的电话,韩万朝觉得有了希望。又是一番长途颠簸,从卢氏到商洛。在商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薛龙社和冯新柱终于露面了。“他们都认这个账,但就是不给钱。监察大队分别给我们做了笔录,第二天上午才勉强调解达成协议,我要求一次性付清欠款,冯新柱不同意,非要2019年5月30日前结算清。协议书是冯新柱使用商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便签纸写的。马队长让我签字,签字后先付给9万多元工人工资。我跟张丰银电话商量,觉得都快过不成年了,工人们都在要工钱,没办法就认了吧。签字的时候大老板王文善也来了,他看薛龙社没在协议上签字,还斥责薛说:签,你不签试试?过了年再算账。”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韩万朝才明白过来,王文善和薛龙社那时候演的是“双簧”,他再一次被骗了。

          20190415104321.jpg

 

经商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解后双方书写的还款凭据

 

带着92800元辛苦讨来的血汗钱,韩万朝返回到卢氏老家时已经是农历腊月二十一了。当天下午,一位自称商洛市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给韩万朝打来回访电话,问他:“解决得满意不满意?”韩万朝实话实说:“不满意也没有办法,我的工友们需要钱过年。”韩万朝没有给这位负责电话回访的工作人员说,就是这92800元不知道怎么算出来的工人工资,冯新柱还是分两次给的,签完协议后只给了5万元,说剩下的42800元几天后再给,韩万朝气得没办法,都坐上返回卢氏的汽车走到丹凤县了,商州区劳动监察大队的工作人员又电话把他“召回”,领取了后一笔钱。

2019年春节后的3月15日上午,韩万朝试着给冯新柱打了个电话,看能不能提前再付给他一部分欠款,这次承包矿井的活韩万朝不但搭上了自己的积蓄,没挣到预想的收入,从银行借贷的5万元买设备材料钱在年后还被催着还呢。

冯新柱没有接他的电话,只在微信上回复:你们闹的,老薛现在都不和我说话,我也没有去商县(指商洛市商州区)。你选择的合伙人(指帮韩万朝在网络上发帖的网友)把我都吭(应为坑)了。看到这些,韩万朝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他非常害怕自己剩余的20多万元工程欠款要被冯新柱拖黄了!到那时候,他真的无路可走了。其实,冯新柱在1月25日由商州区劳动监察大队调解达成的协议书中就埋下了“伏笔”,有一行字是这样写的: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算清。可他们双方早在2018年6月30日签字确认的就是工程“结算”清单,到现在,又如何去“验收合格”呢? 

                                 20190415104404.jpg

                                  陕西商洛成了韩万朝的伤心落泪地


     

(责任编辑:陈强)  

返回首页

京ICP备16052111号 京公网安备 11010820207149号 网新许可1012016005
助力乡村振兴 共建美好生活 业务热线:13581516286 邮箱:xcsdnet@126.com
版权所有 转载请注明Copyright@2019 by www.sd-crnews.net All Rights Reserved